作为庸才的大多数《莫扎特》观后感 影评
文/橙子的虚幻世界
以前自己总爱说莫扎特的音乐是眼泪中的微笑,枪炮丛中的玫瑰(这一句好像是说肖邦的),虽然确乎幼稚,但是莫扎特给我们留下的,大抵是欢快多于悲愁,清明胜于斗争。傅雷先生对莫扎特似乎有着某种偏爱,他说:“歌德是经过了六十年的苦思冥索(以《浮士德》的著作年代计算),经过了狂飙运动和骚动的青年时期而后获得(清明恬静的境界)的;莫扎特却是自然而然的,不需要作任何主观的努力,就达到了拉斐尔的境界,以及古希腊的雕塑家斐狄阿斯的境界。”又认为:“莫扎特的所以成为独一无二的人物,还由于这种清明高远、乐天愉快的心情,是在残酷的命运不断摧残之下保留下来的。”
所以,莫扎特的形象,至少在我们想象中,应该是温文尔雅,明朗阳光。而如片中那位御用作曲家萨列里的叙述,莫扎特确实是天才,他的音乐仿佛天籁,但是上帝竟然将他的声音,假以这样一个“下流、色情、行为轻浮的顽童”,传到人间。假如傅雷先生能看到此部获奖累累的电影《莫扎特》,听到他那轻浮夸张的笑声,不知会有何想法。
都说庸才对天才的嫉妒是这部电影的出发点,又有人说表现了不完美的人生与完美的音乐的并存,这没错。可是不要忘了,我们大部分人都是庸才,天才永远只是属于一小部分的人,所以电影的名字又有“上帝的宠儿”的意思。庸才就必定要扼杀天才吗?天才也只是某方面的天才,而庸才也只是某方面的庸才,更何况这是一位真正识天才的“庸才”。他对莫扎特的步步相逼,最终将他的灵魂深处对于“死”的激情点燃,将他所有的生命力燃尽。我以为,在莫扎特大部分的明朗动人的音乐里,都是青春的气息,我并不觉得他年纪轻轻的时候,不需主观努力便达到傅雷所称的境界。所谓少年不识愁滋味,清明只是天生所带来的气质。倘若只有这些,那么莫扎特并不具备今日所赞誉的境界。听他后期的音乐,隐隐已经透露出疑虑,不安甚至有激烈的情绪,孕育着后来贝多芬的特征,我感觉到,这位天才才开始步入对人生、对生活的怀疑和思考。
是什么杀死了莫扎特?是萨列里吗?他有什么力量,可以和上帝对抗。是莫扎特对父亲的歉疚吗?这大概是他第一次产生悲哀心情的来源。不谙世事,率性而为的莫扎特,除了尽力挥洒自己的才华,便是将灵魂放荡于欢娱、酒杯之中。当然你尽可以视为赤子之心即如是。然而作为父亲,是不能容忍儿子放浪的形骸。于是父亲的死,成为对莫扎特心灵上的十字架,从此精神备受折磨。那么,便是父亲的死将莫扎特引向了死亡吗?但是假如不是自心产生忏悔,那么其他任何事物,又能对自身有何影响?产生了痛苦,但是不能正视痛苦,背负十字架,不能将其转化,而深深自责,自此害怕鬼魂的到来,惧怕鬼魂为讨性命而来,不也离上帝之心越来越远吗?能夺取莫扎特性命的,只有莫扎特自己。
愤恨,引导萨列里,借助莫扎特父亲的灵魂,牵引莫扎特到生命的边缘,激活莫扎特灵魂里的另一面,驱使他走向完美的人生,尽管这是黑暗的痛苦的一面。正如没有约束的自由不是真正的自由,没有痛苦,抑或是缺乏对痛苦的认识的人生,不是完美的人生。
我们大多数的人,虽不至于自认为是天才,可也不见得有勇气承认自己是庸才,更不见得有萨列里的眼光。至少他懂得莫扎特是天才,他完全听懂了来自上帝的声音。而天才,更多的时候,不一定是被嫉妒扼杀,反而是被没有眼光所扼杀。被扼杀的不是天才的生命,而是天才的天才。萨列里恨的是,如此美妙的,只应来自上天的声音,为何上帝不将其授予自己,而授予那个不知愁为何物的轻狂少年。于是愤怒之下将十字架焚烧,将自己投身于上帝的对立面魔鬼。做出这种行为,等于对自己的放弃。然而到底是魔鬼,还是上帝,造成他的嫉恨之心?我们有必要因为被上帝抛弃,而背上背叛的罪名吗?
藉莫扎特之心,萨列里通过自己的手,写出了莫扎特最后一部作品。通过萨列里的痛苦自剖,电影将作为庸才的大多数的我们的心,赤裸裸地袒露在有情世间。
究其实,作为天才并无其咎,作为庸才亦无其咎。上帝的安排,自有其道理。不能设想,假如大多数人都如莫扎特,那又如何?
作为庸才的大多数《莫扎特》观后感 影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