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云南的其他名胜相比,黑井狭小而偏远,没有什么吸引人的美景。而黑井正在风化的一些残存遗迹,却抹不去它曾经的喧嚣与辉煌。
黑井地处云南北部的群山之中,现属楚雄州禄丰县,傍成昆线,一列列火车从古镇旁边呼啸而过,却似乎离古镇很远。每天只有南来北往几趟慢车在黑井站停靠几分钟,而黑井站离古镇还有近两公里,得依靠马车或小汽车沿龙川江下行。说是江,其实不大,上游修了围堰后,下游除了雨季就通常是乱石嶙峋的河滩。黑井镇沿江而建,两边是高峻的群山。
黑井曾经因盐而闻名,因盐而辉煌,而富甲一方。
在缺盐的云南内地,有了盐井,几乎相当于有了金矿。据“黑井碑记”记载:“据考,黑井发现于2000年前的汉代,规模开采于唐,兴盛于明清。”但黑井的历史面貌却朦胧难辩,因为前期漫长的历史都只是口头的传说。也许,小镇的古老可以从路旁或偶然抬头发现的山巅的几座黑旧的古塔得到一些证明。
听说黑井从发现盐之后直到元朝千来年时间,由于山高谷深,林密路险,并未有多大改变。元朝之后,在高山深谷间修建起了四通八达的驿道,朝庭直接介入了盐的生产、运输和销售,并对这一行业课以重税,黑井迅速地发达起来。明、清和民国时期,黑井盐课均占云南省赋税的一半左右,明朝时甚至占了60%以上。弹丸之地的黑井,曾经是县制。
黑井以盐发达,最盛时有盐井82口,现存64口,古镇上游的龙川江岸还有几口废井睁着黑漆漆的眼睛。当井盐逐渐式微,当周围山上的参天密林为煮盐而伐尽,黑井终于沉寂了。只留下一些纹饰精美的建筑,仿佛向后人述说着昔日的繁华。
古镇分上下两部分,两部分隔江斜对,由五马桥相连。街道由碎石和条石铺成,狭窄而干净,几乎所有街边人家临街的一面都是宽宽的土石柜台,让游人想像当初的商业繁荣景象。
在上街(似乎名叫“利润坊”)尽头与五马桥相接处,有一座建于清光绪年间的颇具气势的贞节牌坊――节孝总坊。牌坊由当地的红砂岩建成,四柱三门,三道门上方都镶嵌着大理石。御赐牌坊用以表彰苦守节操的某某之母或某某之妻们。
黑井现存的古建筑,主要是上下武家大院、文庙和镇外的几座寺庙。建于清道光年间的下武家大院是保存最好的建筑,经过修葺后仍保持了原貌。这个三层建筑极具气势,且在任何细节上都力求精美,难以一一描述。它又在传统中融入了些西洋风格,如设置了精巧的阳台,在后花园的一角,弃置着两个用当地红砂岩凿成的西式浴缸。
始建于明重修于清的文庙见证着“暴富”的黑井人对文化的重视。建筑严谨而庄重。岁月和风雨消磨着红砂岩建成的太平坊和大殿等所有建筑,文庙如今仍然书声琅琅。
小小的黑井竟有多座寺庙,据说还有五座清真寺。飞来寺建于高高的山腰,下瞰黑井全貌,如看深井,远望无尽的群山和缠绕山间的驿道。诸天寺藏于镇后,荒芜寂寥,但正殿门旁一幅对联很有意思,道是:“谋人财,害人命,奸盗淫邪,任你焚香也无益;忠于君,孝于亲,清廉正直,见佛不拜又何妨。”也许这有些像当初黑井人的性格。
我们去的时候,黑井正在进行大规模修建,为发展旅游,快两年过去了,不知古镇是否消尽了古旧的颜色,以“崭新”的面貌迎接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