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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自然中融化――我的川滇之旅

  1  出发前

早在去凤凰的时候,王二儿(以下简称二爷)就向我和戴三儿(以下简称三爷)提过一个消灭中国南部重地――川滇两省的伟大设想。考虑到时间问题(假期与一个IPO相冲突)以及财政危机(旅行之后常有一段揭不开锅的旅行后遗症),当时我只做了口头上的承诺。没想到6月上旬,二爷竟然私自招兵买马,纠集了朱五(以下简称小五)陆哥等精英人士,一步步的要将他的宏伟计划付诸实现。首先是小五,非常efficiently的完成了一份30多页的memo。里面事无巨细的列举了此次活动的时间,地点,沿途风景,注意事项。面对着如此professional的memo,心动,并依稀感觉到活动已成行一半。

接下来就是我的假期问题。好在那个IPO的dead line突然被推迟,并且incharge manager也是个去过西藏的前辈驴友,在我的软磨硬泡下充分的发扬了“天下驴子一条心”的光荣传统,使我搭上了川滇之行的末班车。

再往下,当然是装备。去了三夫才知道,户外用品是真TMD贵。包呀,鞋呀,衣服,水壶,雨衣。。。零零总总1500大洋就花个精光。几样东东不得不提一下。一,very professional的红色雨衣(about RMB70)。由于这件雨衣,二爷后来自作主张的把此次活动的核心队员称作“红猪旅”。他老人家是不是对着镜子悟出了“红猪”我不得而知,反正我这种最佳骨骼奖和个“猪”字实在是不搭界。就像第一个人把绿皮红瓤黑子的大圆球命名为西瓜,以后你再管这个叫西红柿就会被认为是傻瓜一样,我也无法再把二爷口里的“红猪旅”改作“红马旅”,“红骆驼旅”了。唉,无奈,当一回瘦肉型吧。二,北脸(The North Face)80升大包(天城RMB150搞定)。其实包挺重要的,但天城的假北脸设计的着实不错。后面一个18升左右的子母包,可以自由拆卸,在旅行途中我大部分时间是背着这个子包的。可惜,二爷一直参不透其中的深意,常常盼着我的假北脸绳崩度断。殊不知,假北脸外加针线包才是性价比最好的选择。三,原价600多的Gore-tex徒步鞋。采购中最贵的装备,事实证明,这个投资是最明智不过的了,在后面的雨崩之行中得到了最好的体现。当然,还有一些以前从没有买过的东西,例如压缩饼干,蛋白棒之类的,在往后的徒步之旅中成了的保命之食。红猪旅准备就绪,开始上路了。。。

    2   最后的香格里拉――稻城亚丁

以前一直相信旅行的四句箴言“上车就睡觉,下车就撒尿,到了就买票,其实什么也没看到”。可一旦成为一个深度的背包族,就会对上面的话表示不齿。从成都到稻城一直坐了两天车。徒经雅安,康定,新都桥,理堂等地。路上的景色是很不错的。蓝天,绿树,清水,以及面前没有尽头的路,让我们这些习惯于高楼大厦,水泥玻璃的都市人着实兴奋了一把。座在我前面的女孩,是红猪旅遇到的第一个单身闯西藏的美媚。长发,一身速干衣,一个25升左右的双肩学生背包,仅此而已。没有memo,没有地图,只记下了几个陌生的地名,便上路了。行动能力如此之强,另我等大老爷们儿感慨了好一番。看来驴子的第一要素不是professional的装备,更不是详细的前期准备,而是对美好事物的向往,对大自然的渴望。虽然周围的景色美到心里,边上的美媚也有很多共同的话题,可长时间的坐车毕竟是一件非常消耗体力与精力的事情,渐渐的,视觉已变得模糊,听觉也不再那么灵敏。索性离开小五与刚认识的美媚,坐到二爷身边昏昏欲睡。

过了不知多久,当车经过高尔寺山或是卡子拉山的时候,我的头上仿佛戴了金箍咒,疼的天崩地裂。同时,胃也很不争气的翻江倒海起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高原反应吧,看来虔诚的吃了多天的红景天也不是什么灵丹妙药。车继续在山中拐来拐去,我的状态也每况具下。据二爷后来说,我当时脸色巨难看,像茄子还是黄瓜我不得而知,好在当时身边没有美媚注意,也无所谓了。其实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哇哇大吐的,头疼欲裂的大有人在。三爷和陆哥却好像没什么反应,是不是与平时的坚决不锻炼身体有关我就不好意思问了。有一阵,我感觉自己要死在高原上了,匆匆用手机留了遗言后,只等着把尸体运到目的地了。

时间过的真慢呀,猴子进化成人的过程也不过如此吧。还好,过程是艰苦的,结果是乐观的,我终于拖着半死不活的身子来到了稻城。在亚丁人社区安定下来之后,我觉得自己有些发低烧。靠,不会这么倒霉吧,发烧可是高原上的大忌呀。屋外的同伴们正在吵吵着去茹布查卡洗温泉,管不了这么多了,死也要在温泉先爽一把。迅速洗完,没有感觉到什么温馨舒适,只感到一阵阵的胸闷气短。幸好,后来从亚丁折回稻城的时候又洗了一次,对高原的温泉才真正的做到了享受。回到亚丁人社区,赶快找药呀。翻出了自己的医药包,又到稻城的药店搜刮了一圈,加上小五的友情赞助,一口气吃了七位真药:肌苷口服液,红景天,乐得胃,乳酶生片,感冒清热冲剂,泰诺胶囊,芬比得。唉呀,有病乱投医嘛!

第二天一大早,简直是神精气爽。七位神药把我挽救了回来,还是大无畏的革命精神把我挽救了回来?看着我奇迹般的体力大恢复,二爷和小五显出了略带惊讶的表情。这些家伙是否在怀疑我是神农转世还是垃圾桶转世呀?Anyway,我一切准备就绪了。然而,也许是没有一下子尝试七位神药的勇气,抑或是没有大福星的运气,团队中的一些队员由于高山反应比较强烈而不得不留在稻城待命。三爷自愿留下来照顾伤残人士,而遗憾的错过了亚丁之旅,不过我们在接下来雨崩的同甘苦共患难,仍然确定了他在红猪旅中不可动摇的地位。

出发前一天的晚上,我们结实了第二位单身去西藏的女孩。与上一个不同的是,这个女孩非常的professional。设备一应俱全,看来体质也好的很。她有一根不错的登山杖,是红猪旅在采购清单上所没有涉及到的。没想到后来丢在了去往牛奶海的路上,甚是可惜。好了,清点人数,二爷,小五,四爷我,professional的西藏女孩,陆哥和能说会道的荔枝。一行六人浩浩荡荡的向雪山的方向进发了。

车子拐拐拐的来到了龙龙坝,下车,换马,直奔洛绒牛场。

今年去了很多地方,也尝试了不同的旅游路线。香港的奢华,澳门的刺激,延安的朴素,华山的险恶。然而,不得不承认,亚丁的美,是一种直激心灵深处的美。震撼――对,唯有这两个字可以阐示美丽亚丁的与众不同。远处是蓝靛靛的天空与白茫茫的雪山,近一点是青山,绿树。一条清澈见底的河流潺潺地在长满鲜花的草甸上画着优美的线条。偶尔几头野牦牛在草坪上悠闲的踱着步。这里的绿是充满层次的,浓浓的,淡淡的,映着蓝天的,反着阳光的,充满生机的,另人陶醉的。如画,如梦,如诗。然而,这还不够,藏传佛教的博大精深给这里涂上了一层神秘的气氛。在神山下,在马坭堆旁,面对着随风飘摆的经幡,虔诚之极的藏民,你所能做到的只有融入。融入大自然,与她进行心与心的交流。你所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就是香格里拉,真正的香格里拉。

据说第一次看到雪山,有的人会流泪。也许一切来得太突然,当雪山呈现在我的面前的时候,突然感到自己很渺小,周围很纯洁,总之是激动得很。于是拿好了像机,卡卡卡。也就是在香格里拉,即使最蹩脚的摄影师也能捕捉到动人的美景。在亚丁有一个地点可以同时看到藏传八大神山之三――仙乃日(观世音菩萨6032米)、央迈勇(文殊菩萨5958米)和夏诺多吉(金刚手菩萨5958米)。我们的运气不错,当天太阳当空照,小鸟对我笑,三座神山同时现身。陆哥站在三座神山之间不懈的笑谈着美好的天气,突然,绝对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天空中竟然下起了雹子。太阳低下的雹子!不会是这么容易的看到三座神山引起神山的震怒吧。在这种环境下,你不得不对一些超自然的东西产生敬畏,对马克思主义无神论产生怀疑。

到了洛绒牛场,在军用大帐篷中放下背包。环境似乎没有想像中的那么艰苦,至少比睡在大街上强。疏活疏活筋骨,抖擞抖擞精神,15:00点,红猪旅向着牛奶海出发了。

所谓海子就是雪山下的湖泊,不大,却清可鉴人,不深,但充满灵气。她静静的在那里,是神山伤心时留下的眼泪,还是苍天疏理红妆的明镜。牛奶海给我的感觉是极美。她的面前是个可以让人静下来的地方。是的,心静如水。这里没有一点现代化文明的痕迹,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数百万年来这里经历了无数的春夏秋冬,花开花落,不变的唯有静静的海子和不乱的心情。你无法想象当只有在梦里才能见到的景象呈现在你的面前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情形。乱了的心平静如水。

看了牛奶海就想看五色海。但四周一无指示牌,二无其他人可问路。干脆自己找。西藏女孩和小五选择了垂直翻过面前一座山的无路之路,我率领着二爷顺着一条依稀可见的山间小路前行,陆哥和荔枝则在眼前的美景中继续沉醉下去。后来的事实证明我们选择的这条路是一条转山的路,好不容易遇到的藏民告诉我们前面的路还有很长很长。所谓转山就是藏民绕着神山一圈,以洗去以前的罪恶。无奈,向回返。二爷好像老大不高兴的样子,一路埋怨我的方向判断错误。殊不知我这样做却是救了他。以前放的飞机太多,罪孽太过深重,不转一转如何保他以后的平安。唉,做好人难呀!大老远就看到了半山腰的小五,翻山吧,别无选择。翻起来才知道,在4300米的地方爬一座60多度倾斜的山是多么的费体力。上升的途中本就无路,揪着草根,蹬着伸出的岩石,每上升七八米就要停下来大口大口的喘一会儿粗气。真累呀,气喘如牛耶!二爷这家伙真面,三下两下就被甩得不见了踪影。前面的小五也不等等我,和西藏女孩估计早已到了山顶。就这样,我找了一块突出的岩石依偎着,上不着村,下不着店的悬在半山腰。上下,看不到一个人,周围,听不到一点声音。火辣辣的太阳照着我全身。突然看到远处一只苍鹰飞过。饥饿,疲劳,干渴,无助。手机早就没有了信号,连对讲机也没拿。我在这种状态下歇了好一阵,突然觉得有些害怕(极静的时候一个人独处,特别是面对着恶劣的环境,对任何人都是一种挑战),但更多的,我感到了孤独。永远忘不了那场景,没有一点声音的大自然。支撑着我最终爬到山顶的是一种渴望,对水的渴望。隐约记得小五带了一大瓶水,所以当时我好想见到他呀(准确的说是好想见到他带的那瓶水呀),比催他还钱还想见到他。凭着饥渴的人对水的渴望,我终于站到了山顶。可小五却告诉我水只剩下了可怜的两口,或者说就是一大口。没办法,喝了一口半,给还没上来的二爷留了半口(瞧,我很够哥们儿吧)。

由于已经看过了牛奶海,五色海并没有带给我更多惊喜。不得不承认她还是很美的。但一个人极度疲劳的时候对绝色美女也会无动于衷的,毕竟生存才是第一需要嘛。鉴于寻求她的道路太过艰辛,狠狠的看了好几眼,才开始往下撤。下山的路是轻松而快乐的,途中遇到了好几个采虫草的藏族姑娘小伙。一路欢歌笑语的重回洛绒牛场。

回到大本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填饱肚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来了三大碗酥油茶。恩,果然非同凡响,酥油茶下肚,口也不渴了,身体也没那么疲惫了,真比兴奋剂还管用。飞进厨房,亲自点了四个菜。不久,饭菜上桌,虽然四个菜颜色,口味全都一个样(估计是没放酱油的结果),但这现代版的珍珠翡翠白玉汤却是填饱肚子的好东西。须臾,只剩下了风卷残云后的杯盘狼藉。接下来,二爷,小五和我参加了藏族兄弟姐妹的歌舞大联欢。红通通的炉火映红了在座的每一个人,伴着那高原的音乐,年轻的姑娘小伙们载歌载舞。北京人最爱凑热闹,一起做的事除了打群架和集体抢银行外,怎少得了我等的热情参与。于是,下座,离席,融入到这欢乐的海洋。藏族舞蹈其实挺好学的,只要踩上了点,抡对了胳膊就可以尽情的发挥。大家水平虽然参差不齐,每个人却也自得其乐。连二爷这种估计从来没下过舞池的莱鸟也在众人间挪来挪去。跳了好一会儿,渐入佳境。为了促进民族大融合,作为交换礼物,我也礼尚往来的教几个藏族美媚跳了段北京平四。虽然好久没跳了,但当初的扫盲舞会教练可不是白当的。本想趁着大好时光给二爷和小五也普及一下此等高雅运动,但二人音乐修养实在太差,无法在短时间内领略舞蹈的精华。只能一个人作为汉族代表穿梭来穿梭去的施展凌波微步了。说实在的,在高原上跳舞可真够累的,那感觉可不比平原。要是把国家队扔在喜马拉雅山顶一年半载的,这帮人的体力肯定不会如此的差。尽兴之后我们走出帐篷。台望眼,满天繁星,随便一数,几个著名的星座就突现眼前。要是公司里的那个海员也在的话,定可指出所在的方位。掏出相机,拍下这繁星点点。没有三脚架,我来当。事实证明,三脚架比我更有定力。任凭我如何憋气夹臂,还是无法在10秒种内保持纹丝不动。不拍也罢,美好的景象在脑子中的存储时间长于其他任何一种存储媒质。

睡吧,默念着雪山,草甸,湖泊,繁星,进入了梦香。再次感谢七位神药,我在高原睡的好极了。第二天二爷自称头顶的帐篷漏了一个洞,与风雨斗争了一宿。唉呀,躺在床上还能看到繁星,此等好事又让他赶上了,怪不得老称自己是大福星。小五看来晚上睡的很不爽,还起来吃了不知是什么的药。荔枝晚上也将白天的“美食”吐了个尽光,我在梦中隐约感觉到了。

但第二天的天依然是晴的,因此,红猪旅的心也是晴的。

去往冲古寺与珍珠海的道路显然要好走的多,我由于适应了高原的环境而选择了徒步。珍珠海依旧是平静的,美丽的。我们在她的身旁吃完了带来的所有食物(所带的压缩饼干,能量帮等也一一消灭)。吃饱了,喝足了,赏完了美景,体验了人生。旅行是什么,我不禁再次反问自己,旅行是一种追寻,是一种体验。唯有真正的走过,经历过,才能体会当中的乐趣,感到其中的幸福。

从亚丁回稻城的路上,我得出了一个结论:有些美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欣赏的到的。亚丁,心中永远的香格里拉,美的那样清澈,美的那样醉人。有了高原的保护,有了雪山的照应,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无法真正的接近你,欣赏你。这也许正是你的魅力所在。也正是因为这样,你避免了摩肩接踵的芸芸众生的破坏,你接受着一代代驴友的顶礼膜拜。融入你,就融入了整个世界。

第三章       魔鬼式穿越――明永冰川

从稻城到中甸又坐了一天的车,建明客栈下榻后,感觉甚是疲惫。不爽,于是和二爷、小五杀奔萨龙大酒店桑拿,裕足。呵呵,我可绝不是苦行僧,旅行可不等于受苦。一边藏裕泡脚一边欣赏欧洲杯,感觉真是好极了!久违的中央五,旅行中的另类风景:)

星期五的下午五点,终于到了明永冰川,但考虑到天太晚了,决定第二天再赏。冰川假日旅店的饭菜甚是不错,用完饭菜其他人纷纷在房间修整。我和二爷却不甘寂寞的出来遛达。拎着相机,希望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抓住些惊喜,抓住些新奇。顺便提一下,二爷不但特别能侃,还经常把北京特有的一些不拘小节词汇挂在嘴边。有时真是觉得撕下文明的伪装,大喊着北京甲A主场特有的词汇特痛快,特爷们儿,特北京人。此时此地呢,是特运气。原来我们无意中闯入了一家藏民的大房屋,那里有个活佛正在讲经说法。藏族本来就带着几分神秘,当你第一次站在一个被称作活佛的人的面前时,所能做的只能是感受。感受周围的昏暗烛光,感受藏民虔诚的表情。活佛见到我们这些远道来的客人,当然是以礼相待。我和王二一人得到一个金刚结(用绳子编的一种挂饰)。这可是莫大的荣幸呀。要知道,金刚结可是辟邪的好东东,我们接下来要吉星高照了。一个和尚用手捏着一些类似糕点的东西给每个人吃。他的手好黑,但印象中活佛身上的泥也可以治病,我也就不加思索的把那一团放到了嘴里。恩,还不错,尝起来像是巧克力,本想再要点,他已经走远,看来不可能在活佛面前吃饱了。接着,小和尚又端着一碗液体走到每个人的面前,人们用自己的手指蘸着那液体点自己的嘴和额头。我们又跟着照作了。王二很肯定的告诉我这是青稞酒,我则在脑子里盘算着把刚吃过的糕点和这个液体放到一起,可以作成美味的藏式酒心巧克力。胡思乱想的时候,大厅里又念起了经。咦咦啊啊的一大堆像声词,虚词充满了我的头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可以感到是一种仪式,一种文化。看着藏民好虔诚好虔诚的表情,心中甚是佩服。

第二天一早,真正的明永冰川穿越开始了。其实这是一条很成熟的路线,走起来一点危险也没有。去过长城吧,爬起来没什么危险吧,真正的驴子们也许会认为这里的level太低了。可不知大家是哪根筋不对了,竟然在一开始就走错了路!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那么大自然中的旅者呢,当然是怕走错路了。然而,怕什么来什么,中了奖和踩了狗屎的相同之处就是小概率事件发生在了自己身上,大家偏偏就走上了一条“开山之路”。从一个分支走入山间,起先还可以感到有前人踏过脚下的净土,过不多久只能感到前面是一片从未开垦过的处女地了。没办法,一边默念着“此山是我开”的强盗心经,一边高举着雷锋钉子精神(钻,钻,钻)的伟大旗帜,红猪旅们披荆斩棘,揪树根扒石头,作了一回真正的开拓者。大约走了(爬了)一个多小时,当你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更多感到的不是身累,而是心累。因为不能确定一直走下去是否能够到达目的地。此时你只能凭着“地球是圆的”这个基本假设机械的伸手迈脚了。红猪旅的几员悍将轮流冲在革命的最前沿,引导着此次穿越的路线趋向。王二果然名不虚传,在好几个没路的险境都手脚并用,一马当先,使我对人类的祖先是猴子更加深信不疑。小五在多数情况下则选择了断后这个重要的任务,即确保同行美媚的安全,也用他的DV记录下来了所有人的狼狈相。另人欣慰的是大家还算团结,没有像中国农民起义一样走得越远就越容易产生分岐。说说笑笑,唧唧歪歪的又走了好长的山路。正当我们离绝望越来越近时,有人高喊着看到了一根立在山腰的电线杆。所有的人都好兴奋,因为那哪里是根普通的电线杆呀,那简直就是文明的象征,是希望的灯光。考试不会时看到了写在纸条上的答案,打架挨揍时抓到了一根顺手的木棒,这些感觉也不过如此吧。顺着电线杆的方向走,我们不多时又看到了一头牛。再过一会,看到了人。终于走出了困境。唉,在明永还走错了路,真是觉得很丢人,但这种对待突发事件的经历又有几个人可以感受的到呢。

旅行就像人生,一旦走上了正道一切都变得容易起来。虽然天空中下起了雨,我们还是以很快的速度爬上了一个数阶楼梯的观冰川台。明永冰川赤裸裸的呈现在我的眼前了。说实话,也许是受了走错路的影响,并没有觉得她有多么好看,多么震撼。拍照时戴三建议用黑白模式,拍出来的冰川,怎么看怎么像“煤堆盖雪”(对冰川大不敬了,该打该打)。

 第四章         最苦的行程――雨崩

搞定明永穿越的当天下午我们开始向雨崩进发。如果你不是超级驴友,或是地理爱好者,你十有八九没听说过雨崩这个地名。当初王二第一次和我提到这里的时候,满脸崇敬的表情,并坚持声称那是一个驴子们聚会的圣地,一个攻略中都很少出现的地方。小五的memo中在提到雨崩时好像也总是“塌方”、“危险”等词汇。因此,此次活动中女性同胞的雨崩之行一概取消(不是男同胞大男子主义,而是怜香惜玉,不舍得你们受这种苦),最后踏上雨崩之行的是红猪旅四位大侠――王二,戴三,小五和我。

似乎一开始就注定了此行的艰苦,老天爷一直哭哭啼啼的下个不停。红猪旅的红色雨衣到是发挥了他应有的职能,70多块钱总算没有白花。车子到了西当,前面就没有路了。没办法,换马。马这种古老的交通工具在文明社会几乎已经失传,偶尔在公园里你可以花点钱过过骑马的瘾,当然,如果你是从郊区往城里拉西瓜的老农那又另当别论了。但在通往雨崩的路上,马是除了人背之外唯一的交通工具。走山路连续骑四个多小时马,相信对谁来说都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我们一行四人就是在马背上巅呀巅呀,屁股就那么磨呀磨呀,感觉就是累呀累呀。没有人在马桶上蹲过四个小时吧,除非手中拿着一本太引人入胜的书,或是你的肚子当天太不争气,如果不幸的占了以上两点中的一点,当你从马桶上缓缓升起时,你的腿一定几乎不能直立。中途在驿站停下休息的时候,我的腿就是这种感觉。

雨越下越大,马夫的话也越来越少。其实雨崩这个地方就两个景点可以去,一是传说中的雨崩神瀑,据说在下面转三圈可以洗去罪孽;二是1991年中日登山队准备攀登梅里雪山的大本营。那次登山颇具传奇色彩。梅里雪山主峰卡瓦格博是至今为止没有被人类征服的山峰之一。她在藏民的心目中有着不可动摇的地位。1991年由6名中国人和11名日本人组成的登山队向她发起了最后的冲击。就在即将登顶的前一天,登山队员们发来信号,准备第二天上午向上行进最后的几百米。第二天,全体藏民在梅里雪山下祈祷,祈求他们的神山不要被别人踩在脚下。奇迹发生了,当天就发生了雪崩,所有队员全部遇难。这就是著名的“梅里山难”。驴友中流传着一种说法:如果有日本人在,肯定阴天,看不到梅里雪山的全貌。现在的阴雨绵绵说不定真的跟有日本人在有关。后来这个说法得到了进一步的证明。

将近晚上8点的时候,我们终于到了雨崩的徒步者之家。当地有个风俗,兄弟俩儿娶一个老婆,徒步者之家的结构正是如此。来到里面,几个山南海北的驴子随意而坐。大家都是“江湖中人”,所以很快就熟起来了。先说说雨崩村无人不知的曹老师,只身在云南闯荡了30多载。作为摄影师,九死一生,每年有半年多的时间在外采风。人生阅历和驴子的经验无不另人伸起大拇指。再往边上看,南大一物理系研究生。这家伙体力奇佳,为了省掉车钱和马钱,从飞来寺徒步8小时走到雨崩村。单凭此项,就另红猪旅的大侠们汗颜。再看下去,一柔弱女子坐在旁边,相貌平平,长衫长裙,良久默不作声。小看“僧道妇孺”可是武林中的大忌,莫非这女子。。。此时老板正好来上饭,神迷女子小声说了句什么。听清楚了,竟然是日语!怪不得今天看不到梅里雪山了,原来真的有日本人在。可拿她一个柔弱女子又能怎么样呢,说不定她是遇难队员的遗孤呢。正想着,一帅小伙蹒跚进来。此人浑身是水,脚下踉跄,看来走了很长的山路。一问才知,徒步神瀑刚刚回来。至此,雨崩徒步者之家的驴子们基本到齐,大家一边喝着青稞酒,吃着热腾腾的饭菜,一边海阔天空的大谈驴中轶事。南大研究生首先发言:“兄台不才,曾跟一前辈驴友比试过爬亚丁的五色海,对方竟然长途跋涉而面不改色心不跳。问其何故,答曰6000米以下一切如履平地,从不带喘。”帅小伙也来凑热闹:“据说有一奇人,两千钱块钱在西藏呆了一个月,每天都借宿兵站,天没亮就起床去拦车,拦到就免费搭到下一个目的地,否则就收工回去睡觉。”“还有一人,2200元走完了新藏线,其中用600元买了辆自行车,骑着过了6000多米的唐古拉山口”,南大研究生不示弱的补充到。听来听去,驴子们的门派大体分两种――省钱吃苦型和体力超强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家秘诀,得其一便可走天下。红猪旅由于资质尚浅,在驴友大会上好像没什么可显摆的,本想提提古时的徐霞客以及长征的红军(想来都是超级驴子),但怕其他驴子的跳跃性思维有限,也就预言又止。“嘟嘟嘟”几声铃响打破了大家的谈话,原来是藏民的对讲机和我们的串了线。拿出来很professional的呼喊了几句,然后漫不经心的收了起来。哈哈,那些驴子们都投来了羡慕的眼神,看来宝刀利剑才是红猪旅的独门秘技。

雨崩的条件还是比较艰苦的,好在红猪旅经历过洛绒牛场的洗礼,已经继承了艰苦奋斗的传统美德。徒步者之家的一楼到二楼没有直通的楼梯,要翻过一座小土坡才能到达二楼的睡觉之处。门外的屋檐下,是曹老师的帐篷。也许是习惯了野外生存吧,他常年住在自己的小帐篷里。方圆十里之内估计也没有一座像样的厕所。幸好没什么女的,大家大多数时候面对青山绿树,取之于自然,服务于自然。有哪个厕所能比大自然更豪华呢。

第二天将近中午的时候,雨还是稀稀拉拉的下个不停。红猪旅怎能被这等鬼天气所吓倒,就是下刀子,下硬币也不能阻挡历史的滚滚车轮。于是,一边咒骂着日本人一边上路了。种过庄稼的人都知道“一个萝卜一个坑”这个浅显的道理。现在脚下的路正是“一脚下去一个坑”。大雨加上泥地,会使你对“泥泞”这两个字有深刻而准确的理解。当初编辞海的那帮人是不是也来过雨崩呀。走了两个多小时才到达了神瀑。本想也像虔诚的藏民一样在神瀑低下转一转,但当时天气实在是太冷了,雨实在是太大了。每向神瀑迈一步都会加深一层窒息的感觉。千万颗雨点犹如千万枚暗器迎面扑来。任凭你是一代大侠还是武林至尊,一概全身湿透。算了,不转也罢,反正没干过什么坏事,没有什么过大的罪孽。不过二爷可就不同了,放了那么多飞机,可不能错过眼前翻身的大好时机呀。劝他冒死谢罪,他却稀命如金,真是长藏人的威风,灭自己的锐气。

回撤的路上可谓饥寒交迫,红猪旅在路边搭起的棚子中烤火并补充给养。老板娘孤身一人,独守神瀑下。桌上扣着一本看了一半的书,过去细看,竟是《汤姆叔叔的小屋》。火堂中的炉火渐旺,大家纷纷脱下鞋袜围坐在火边。王二,戴三,小五的鞋已全部湿透,只有我的Gore-tex还是外湿里干,看来鞋子对于驴子来说真的太重要了。吃着刚刚出炉的方便面,烤着熊熊的炉火,暖在心里,暖在身上。

回来的路上还遇到了两个奇人――印度高僧和他的小徒弟。他们也是来转山转瀑的。那个小徒弟只有14岁,本是中国人,父母双亡后被身为僧侣的叔叔带到印度,在那里学习佛教并教授中文。小徒弟和我的沟通还算顺利,我问他以后为什么要当和尚,就不想娶老婆了么,他反问道:“你死过么?”我震惊。他解释道:“我们活在不同的世界,我们这有很多东西你不能理解。”我感慨。问他中国和印度哪个好,他伸了伸自己的大拇指说中国的饮食是这个,又伸了伸自己的小拇指说印度的饮食是这个。我自豪。问他会不会电脑,学不学英文,他说他只学佛经,并伸了伸自己的大拇指说印度的电脑是这个,伸了伸自己的小拇指说中国的电脑是这个。我汗颜。和尚好像有一种本领,就是能用极短的语言概括出类似真理的话,并使听者感慨。我相信小徒弟是一定能成为高僧的。走久了,我的脚力渐渐不支,小徒弟却毫不怠慢。我总怀疑和尚和藏民是怀着一种信仰在赶路。这种信仰转化成一股丹田之气,直传脚底。估计让我等俗人健步如飞的除了兴奋剂就只有在前面放上大笔现金或绝色美女了。

回到徒步者之家时,每个人都是狼狈不堪。随便一吃,四碗饭就匆匆下肚。看来路程的长短是和饭量成正比的。唐僧到了西天是不是就和猪八戒吃的一样多了呀。第二天,雨还是下个不停,只好继续诅咒日本人。看来大本营是去不成了,只能打道回府了。又翻了四个小时的山才到了通汽车的地方。从山上下来时我觉得我的左腿已经被废掉了,几乎是拖着他下的山。膝盖以下全部湿透,没得关节炎已经很不错了。

雨崩是我走过的最苦的地方。道路的泥泞,大雨的瓢泼,疼痛的左腿,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但又有谁能够经历徒步者之家的“雨崩论剑”,能够在神瀑的路上与印度和尚讨论人生呢?此行非虚,非虚度,非虚听,非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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