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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客户的福,五一在甘南川北青海的旅行刚刚结束,我就马不停蹄地杀到武汉,这座我未曾踏足的华中重镇。
(一)地当天下之中
从西宁回到上海已5点,于是选了晚上8点半的最晚一班航班,结果飞机在夜空中西飞了一个多小时,便抵达武汉天河机场,我11点就住进了香格里拉。上海在东海之滨,这正说明了武汉在中国的地理位置:它位于江汉平原东部,长江中游与汉水交汇处,可谓国之腹地。其实,不仅是上海,武汉到北京、西安、成都、广州、深圳的直线距离都差不多,约1000~1200公里上下。如果算中国的几何中心,那是在西北的兰州,但考虑到实际上中国的经济、人口的重心都偏东,所以,武汉,才是中国经济地理区的中心。
武汉自身的地理条件亦十分优越,江汉平原本来就是残丘性的河湖冲积平原,既有山丘大川,也有湖泊和平地。依山傍水,正好可以据险筑城,可谓地居形胜;良田湖泊,则足以养活居民并有余盈输出交易,为城之根本。故今天武汉市区最早的城池:东汉的却月城就筑于今汉阳的龟山下,其后孙权所筑的夏口城则位于江水对岸的蛇山下。人们常说武汉三镇,即武昌、汉口和汉阳,就为长江和汉水所隔开,江南武昌,江北汉西为汉阳,江北汉东则为汉口,故武汉也称“江城”。武汉位于这江汉合流之处,占水道之便,擅舟楫之利,造就了其另一大也是最主要的优越之处:航运枢纽。首先,江面的宽阔和水流之平缓,使沿江两岸拥有成为优良港口的本钱。其次,沃野千里、河湖遍布的江汉平原作为城市的腹地,提供了丰富的物产支持。最后,翻开地图,武汉的四面交通实在太为方便了。汉水的上游在秦岭,关陕的商人顺水东南而下要比出函谷再南折要便利得多;在这条线上,中原的商人也可沾沾光,他们可以在南阳先白河再汉水。巴蜀人要出川,那自是不用说了,沿长江出三峡即一片坦途。南边,湘、沅二水在洞庭的注入,使得三湘的竹米有了出路,也是官军南下进入苗疆的便道。而灵渠沟通了两大水系,则使岭南的商人也可幸福地进入长江流域。东面,入鄱阳进赣江就是江西,甚至可以再由此入闽。长江继续向东,是为皖地,徽商的大本营。再东进,就是虾米之乡的江苏以及大海。可见,藉水之利,从武汉出发,可以到达川、黔、湘、桂、赣、皖、豫、陕…,几乎就是半个中国。因此,自古武汉就有“七省要道”、“九省通衢”之称,有人说武汉是中国的腰眼,看来确实如此。
武汉城的前身,是东汉时所筑的却月城,属江夏郡鄂县,位于今汉阳的蛇山下。不过武汉地区最早的的古城市,是商代的盘龙城,在今武汉市区以北30多公里的黄陂,故官方也据此说武汉的建城史有3500年。三国时,刘表遣黄祖守江夏,在此射死孙坚,结下了梁子。后来孙权复仇,杀黄祖,破却月城,屠之,同时在江南的蛇山建夏口城。赤壁之战后,三分之势形成,吕蒙又夺荆州,孙权都鄂,“以武而昌”而改鄂县为武昌。其后江南江北的两城(武昌和汉阳)不断发展,有双城之称。由于地利优越,以及晋室南渡之后南方得到开发,武汉愈显重要,至唐宋时,已发展成商铺林立、水运发达的商业都会了。明清时,因汉水改道,分汉阳城为二,汉水南仍称汉阳,汉水北称汉口,这时开始出现用武汉称呼江南江北的三镇。汉口继续发展,终于成为华中地区的物资集散枢纽,与广东佛山、河南朱仙、江西景德合称为当时的天下四大名镇,并列首位。即使在鸦片战争后,上海、天津因海运崛起,武汉地位有所下降,但它依然成为洋货输入内地、内地物产输出沿海的重要商埠,列强在此辟租界、设领馆,开银行。接着,洋务运动兴起,经过湖广总督张之洞的经营,而芦汉(即芦沟桥到汉口的铁路,后沿至北京,也称平汉线)、粤汉铁路又在此相接,使武汉进一步成为繁华的仅次于上海的近代工商业大都会和金融中心。国民政府北伐占领武汉后,曾定都于此,并三镇为武汉市,这是统一建市的开始。随后分分合合,至1949年后,三镇合为武汉市至今。
按说,以武汉如此有利的地利、人气和物力,应该说拥有成为国都的全部条件。《吕氏春秋》说“古之王者,择天下之中而立国”。同样在长江边上,南京龙盘虎踞,武汉也有龟蛇二山,风水应也不错。可历史上,除了孙吴和国民政府以外,以武汉为都的地方政权屈指可数,更不用说作为全中国的首都了,而南京却是赫赫有名的六朝古都。这个现象并非偶然,盖因武汉所处的荆楚之地,虽则四通八达,但成也交通,败也交通。荆州古称“四战之地”,也就是说从东南西北各个方向都可以方便地进入和出发,利于出击,却也易被攻击。小时候看过一电影,说间谍们在餐馆吃饭里多数会选择背靠墙角的座位,而不是居中,这样就不会被人从后方攻击,同时能眼观六路,掌控全局。想想也是,历史上成大事者,多有不会后院着火的稳定的根据地,如高祖之汉中、光武之河北…等等,这些地方的共同特点是,有天险且只有一两个方向面临对手,所以,更容易集聚力量。而荆楚四面临敌的位置决定了它只适合做配角,配合别人以后才能锦上添花。诸葛的《隆中对》就说,要定天下,既要取荆州,也要入西川,如此方能两路出击,“则霸业可成,汉室可兴矣”。但荆州对蜀汉重要,对孙吴同样如此,故关云长丢掉荆州以后,事实上蜀汉的败局已定,这点孔明自己十分清楚,故才会以攻为守,经略关陇,绵尽薄力。
时至今日,在不少主张中国迁都的人里,武汉仍是他们的理想候选地之一,因今日之中国已全无军阀混战、群雄并起之局。历史上中国都北方者,多数是为了对付游牧民族,如汉唐长安、明清北京;都中原者,则图交通之便和经济之利,如宋之汴梁。实际上,据说49年定都之时,老毛确实考虑过武汉,但因全面倒向东方阵营和为了贴近东北工业基地,才选择了北京。而今的事实证明,北京作为首都,文化上没有太大问题,然地理上和经济上却无法兼顾。规划了几十年现在急着上马的南水北调证实了华北的水资源根本无法承载首都的容量,珠三角、长三角的崛起和东北的衰落则反映了北京经济上影响力的有限。而武汉就不一样,定都最基本的几个资源要求:水、电、粮食、交通,武汉均可充分满足。而其当天下之中的地利恰可成为连接东西的纽带,从而拉动中西部发展。现今的西部大开发,急需东部的市场和资金,故二者的上下衔接相当重要,位居中部的武汉正好可以担起这个强腰的作用而潜力无限。当然,事情非随便说说那么简单,如迁都这样举国震动的事,牵涉面太多太广,从邻国韩国迁都最终不了了之的例子便可略见一斑。且武汉要成为首都,自身需做的事也还有太多。但的确,如若迁都,我以为,武汉,在地理上系极好之候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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