泸沽湖走婚的摩梭人像水一样多情,而深藏在雅砻江大峡谷中走婚的扎坝人则像山一样豪放。去年10月下旬,我独自乘长途汽车进入川西高原横断山脉峡谷中,探寻那个“走婚部落”。
　　
　　雅江县蹇副县长和旅游局长刘洪都非常肯定地向我证实,居住在雅江县雅砻江峡谷的数千扎坝人,至今仍延续类似泸沽湖母系社会的走婚习俗,当地人称为“爬房子”。“爬房子”就是男女在成年后可自由寻找相好的对象,男子在白天约好相中的女子,经女子同意,晚上深更半夜来到女子房前,沿房墙徒手爬上三四层楼高的闺房。与女子做一夜夫妻后,男子必须在天亮前再从窗口爬出去。
　　
　　飞檐走壁会情人
　　
　　抵瓦多乡的当晚,我住进了学优村的多杰家。多杰是乡卫生院的医生,通些许汉语,今年54岁,现任的妻子38岁。我问多杰现在的妻子是第几任,多杰笑而不答,再问他年轻时爬过多少姑娘的房子,多杰笑说晚上再慢慢说。恐是我问得太单刀直入,这种事总是不好对一个陌生女人说的。
　　
　　第二天,乡里召集了附近几个村的十多个男子示范“爬房子”。这座房子共四层楼,高约十多米。几个男子个个身手敏捷,十多米高的石墙,他们在无任何外力可借和无任何专业攀爬工具以及无任何保护措施的情况下,只需几十秒钟就完成了徒手爬墙翻窗入室再出到屋外的过程。其中最快的一个竟只用了三十多秒钟。
　　
　　天！这些男子在爬房子时简直就像“蜘蛛人”,不可思议。身手矫健,攀岩高手也要输三分。
　　
　　扎坝男女找“呷益”(扎坝语即情人),一般是通过耍坝子、跳锅庄舞等,也有的是同村的几个要好男子相约一起到别的村寨找“呷益”。男子一旦相中了某个女子,就会在白天找机会向女子表示爱慕之心。表达爱意的方式一般是约定成俗的,即由男子抢夺女子的头巾或戒指等饰物,女子如果也相中他的话,就会含情脉脉地跑开,然后在夜深人静之时打开自己阁楼的窗户,等待意中人的到来。如果女子不同意,就会向男子要回自己的饰物,而这男子则不能在晚上爬这女子的房走婚。
　　
　　扎坝人的房子由石块砌成碉楼状,一般约二十米,三至五层,墙体笔直。男子通常是在晚上11时以后,等女子家人都熟睡了,才能来到事先打探清楚的女子住处,然后徒手攀爬上楼,从窗户跳进意中人的闺房。如果男子第一次走婚是从大门而入女子闺房,男方就会受到女方及其家人的讥笑。如果男子攀爬的技术不过硬,没能爬进房子,则与意中人无缘,走婚宣告失败。
　　
　　身手不灵背梯子
　　
　　许是多杰在晚饭时喝了不少青稞酒,话也多了起来。说起“爬房子”的话题时,他说,“爬房子”是年轻人的事了,现在老了,爬不动了,就和现在的妻子结婚生活在一起了。他和妻子也是通过“耍得好”成为“呷益”的。
　　
　　这么高大的墙体,真是每个走婚的男子都能徒手爬上房吗？
　　
　　多杰说：“当然也有例外的。如果姑娘很喜欢他的话,会帮助自己心爱的男人爬上房的。比如她会从房间放下绳索之类的东西助一把力。也有的男子走婚时背个梯子去,有的男子要背着梯子走几公里路去爬房子。”
　　
　　来多杰家串门的几个村民马上肯定真有其事,因为多杰就曾经这样做过。事因他曾走婚的女子所住的房子墙体有20多米高,他“望墙兴叹”之后,就想出了搬梯子。
　　
　　多杰自己接着又自揭其短说：“有时候爬房子不完全是徒手的,我有时是用藏刀插进墙体石块之间借力,但只能是偷偷的,绝对不能让姑娘看到,否则会被认为是不够爱她,会被耻笑的。”多杰的妻子在一旁突然揭穿说,有时是女人悄悄开门让多杰进房的。看来当个燕子李三也不容易。
　　
　　哈哈,看来多杰还挺受女子欢迎的。我这时才仔细观察多杰,他身材高大,国字脸膛,下巴微翘,鼻梁高而直,年轻时一定数一数二的。我笑问多杰有多少个“呷益”,他说大概有三四个吧。在场的人马上说：“太少了,太少了,只要多杰愿意爬房子,每个姑娘都会为他打开窗子的。”
　　
　　走婚的人儿最痴情
　　
　　庆大沟是扎坝人聚居的另一条大峡谷,这个幽深的峡谷里据说居住了20多户扎坝人。我们车至两河口,就不得不骑马进入了。
　　
　　瓦支村大队长索朗尼玛生在新社会,由于家境原因,年轻时被母亲劝说与哥哥同娶一个老婆,兄弟同娶一个妻子也是当地风俗。但他自己不愿意,就瞒着母亲偷偷找“呷益”,晚上出去走婚。待到双方家长知道后,他就从母亲家里搬出去,到女方家固定住下来。索朗说,过去的老式走婚是男女各自住在母亲家,一辈子不嫁不娶。现在的走婚是女方一旦有了孩子,多数结婚。
　　
　　特意从木绒村赶来的更登说,自己十五岁时起就开始走婚了,他深爱一个女孩子,所以自始就固定一个走婚对象。虽然有很多女孩主动找他,但他对爱情始终很专一。可他说自己不会结婚,因为他还有两个姐姐两个妹妹,生父在他十五岁时就去世了,他在母亲家要担当抚养姐妹孩子的责任。
　　
　　更登的“呷益”离他母亲家有五公里,我问他这样走婚累不累,他说不累,心里很甜蜜。
　　
　　在城市里的男女一边喝咖啡,一边说着七拐八绕的话时,雅砻江大峡谷中的扎坝人沿袭着祖上留下的传统,用最纯真坦荡的情怀,选择自己的爱情,爱上就去爬墙——痛快！
　　
　　精品路标
　　
　　吃住行：
　　
　　甘孜州雅江县拥有独特的木雅文化,走婚大峡谷位于雅砻江河谷两岸和雅江县庆大沟省级森林公园核心景区内。从成都有直达雅江县城的长途汽车,全长480公里,行车7小时。雅江县有4家宾馆,标准间40元／人。
　　
　　雅江到瓦多乡30公里左右,有小面包车可供出租,包车约40元。在瓦多乡可住民居,住宿每天20元,早餐10元,午餐和晚餐都是15元,食宿是雅江县旅游局统一的价格,如有问题可向旅游局咨询或投诉,电话是0836－5123996。
　　
　　庆大沟森林公园距离瓦多15公里,位于雅江、瓦多之间。去庆大沟和雅江,都可在瓦多包当地人的小面包车。
　　
　　“爬房子”的禁忌：
　　
　　有血缘关系的男女,在三代以内是绝对禁止走婚的；
　　
　　男子“爬房子”事前未能得到女方同意或爬错了都会受到族人的羞辱或严惩。
　　
　　吃“臭猪肉”：
　　
　　臭猪肉恶味重于“臭豆腐”,扎坝人却视之为上品,且越存放得久越被视为珍贵。因此,家中悬挂多少“臭猪肉”和悬挂的年数多少也成为当地衡量贫富的象征。